江苏农业更强,农民收入反倒比浙江低32%,为什么?

来源:耕知客 2026-09-14 发布时间:2026-09-29 浏览量:36

2025年,江苏和浙江城镇化率几乎一样——江苏76.2%,浙江76.4%——但浙江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154元,江苏是34147元,差了整整11007元,按江苏分母算高出32%。

这还不是最反常的。农业体量上,江苏第一产业增加值5369.7亿,浙江2025年全省GDP总量94545亿,农业盘子根本没办法跟江苏比;蔬菜产量上,江苏6312万吨排全国第三,是浙江的三倍。一个农业更强、产粮更多的省份,农民收入反而低了三分之一。钱去哪了?

之所以拿这两个省来比,是因为它们同处长三角,城镇化水平接近,民营经济活跃度都在全国前列,按理说农民的增收路径不该差出这么大一截。江苏的问题不是“产业不够”,而是产业离村太远,农民蹭不上。

 

浙江的钱留在村里,江苏的钱流出了村

分项数据最能说明问题。江苏省统计局公布的2025年农村居民收入四分项里,财产净收入只有1026元;浙江全省农村分项未完整公布,但德清这样有代表性的县域,农民通过“租金+薪金+股金”三类叠加。这差距不是种地种出来的,是制度设计带来的。

德清从2015年起就是全国首批农村"三块地"改革的试点。德清的宅基地入市、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流转,整出了81.98亿元的存量资产盘活规模,村民拿“三金”——土地流转的租金、民宿务工的薪金、年底村集体分红的股金——一年增收近5万元。

换句话说,浙江农民多挣的那一万块里,有一部分根本不是“干”出来的,是土地经营权确权后“分”到的。

 

家门口有活干,中老年人不用背井离乡

更大的差距在工作机会。丽水全市建了1011家共富工坊,带动8.2万农村人口就近就业,人均月增收2880元。这种工坊模式把非农就业送到行政村一级:农村留守老人和妇女不用去县城,出了家门就能在工坊里干手工活、包装活,拿稳定薪金。

江苏也有好案例。昆山2025年农村居民人均收入52048元,德清是55316元,差距只有6%,远小于两省整体32%的差距。但昆山的问题是,这种“租金+薪金+股金”的模式只在苏南头部县域跑通了,苏北大量农村仍然依赖传统种养殖和去县城工业园区打工。

射阳县四明镇的食用菌产业带动了2000多人就业,每户育菇家庭年增收6万多元,但这是靠一镇一品的特色集群撑起来的,不是普适性的制度安排。

浙江把多元就业末端落在村,江苏把就业机会集中在县城工业园。对于中老年低技能劳动力来说,去县城工厂要通勤或租房,在村里干活可以照顾孙辈。参与率就差在这里,工资性收入也就拉开了。

 

这个逻辑也有反例,不能当万能钥匙

苏州就是一个明确的反例。苏州民营经济占GDP比重只有约52%,远低于浙江全省规上工业民营增加值77.7%的占比,但苏州城乡居民收入比已经缩小到1.76:1,是全国城乡收入差距最小的地区之一。

苏州农村增收靠的是20个行政村联合出资开发智能产业园、太湖生态资源带动民宿——不是民营工业占比高,是集体资产增值和生态溢价在起作用。

福建泉州是另一个反例。泉州民营经济占GDP的83%,比浙江还高,但城乡居民收入倍差并不比浙江低,民营占比和农村收入差距之间没有简单的线性关系。这说明一个关键事实:民营经济总量大,不等于农民能分到蛋糕。

浙江多出来的收入,靠的是改革制度把蛋糕切到了村一级,而不是靠民营占比本身。

 

最后的底牌:转移支付和生态变现

还有两个变量不能忽略。浙江从2021年开始推“钱随人走”的财政分配改革,把教育、医疗等8个领域56项公共服务对应的省级转移支付,全部按常住人口分配,涉及资金超200亿元。同时针对山区海岛县,高标准农田建设补助最高每亩6500元,比平原地区高了3000元。

磐安一个山区县,2021到2025年从山海协作转移支付里就拿到了865万元分红。这部分定向托底,直接提高了低收入农户的转移净收入,江苏的转移支付没有采取完全按人口挂钩的机制,对苏北的托底力度弱于浙江。

还有地理禀赋。丽水是全国首个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整市试点,GEP核算让山林空气有了“产权证”,村民靠生态保护年均增收超万元。莫干山的民宿集群、千岛湖的农旅业态,靠的是长三角稀缺生态资源变现——

综合下来,浙江农民多挣的这32%,是“三块地”改革释放的财产性红利、共富工坊创造的就近非农就业、定向转移支付的公平均等化分配,以及生态产品溢价四股力量叠加的结果。

江苏不是做不到——昆山、苏州已经证明了对标的可能性——但普惠的制度安排还没下沉到全省每个村,这才是差距的真正来源。

江苏要想追,不需要在农业产值上再做加法,需要的是把土地权利还给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