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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晓东
潜口民宅即潜口明清民居博物馆的简称,它分为明、清两园。它的前世今生,见证着文化遗产保护理念、方式的变迁,更见证着徽州文明前行发展的足迹。从某种意义上说,也为国家修订《文物保护法》提供了鲜活的物证。
潜口先后称阮溪、潜川,是当下黄山市徽州区的重点镇。该镇以文化旅游特色彰显:其号称“中华民间第一祠”的金紫祠,最近已修峻,兀立村南,是徽州汪氏祭祖寻宗的理想去处。名已更正的水口巽风塔,以敦厚形象展示在潛口翼峰公园之中,成为当地人的假日乐园。被誉为文物保护“潜口模式”的潜口民宅,早已遐迩闻名。正风生水起的“紫霞美食一条街”,更叫食客游人趋之若鹜……所有这些,无不打着徽州文化的历史印记,正展开时尚旅游的双翼翱翔在黄山大地……
早在十八世纪,潜口隶属于歙县十五都第五图。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民国政府将潜口归属在歙县第二区联保,分为阮溪保、陶潜保和七贤保。上世纪中后期,先后为歙县岩寺区属潜口人民公社。1987年黄山市成立后,为徽州区潜口镇。
而坐落在潜口镇西北角,八百里黄山第一峰的紫霞峰南麓之潜口民宅,又名“紫霞山庄”,由于其特有的文化当量和旅游价值,已成为古建专家、文化学者和旅行商持续关注的重点。
首先,它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更重要的是它承载着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由国家拨巨款,从徽州各地收集整理了一大批就地难以保护的典型徽派民间建筑,以修旧如旧的方式,异地集中迁建于此,从而形成了以明清两代徽派民居为主体的古建筑群落。
其次,这里的文化遗址(观音山、水香园)具有深厚的人文信息,且不说这里的春斋会、嬉小官、观音会、保安会、雷祖会、水龙会等民俗活动繁杂,仅从这里水香园的旧址上,就可窥见当年名园旧主的山水情怀和人生境界。
紫霞山是座观音山。据弘治《徽州府志》、民国《歙县志》记载,始建于五代吴佑5年(公元908年),咸丰年间遭兵毁,同治年间重修。上世纪三十年代,曾增建八角亭,后倾圮。
所谓紫霞山,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轩辕黄帝在这里炼丹时,忽然天空紫云密布,霞光映红大地,层林尽染光芒,煞是壮观。大诗人阮籍乔居时,曾有诗赞:“饮水紫霞泉,洗灈峰下溪。”这里的山光水色当是诗情画意、人间仙境。
从紫霞山跨溪,接近水香园,过桥即到灵官殿。辗转右边直上,有石径通龙王亭,亭前有丈八方坦。过坦有三套门,一门一栏杆,森严也。第三进的门联曰:“呼啸一声山鸣谷应,举头回顾地广天空。”而辗转处有古井一口,名阮公泉。阮公为宿老,以山水寄情,不事官家,求得是静心修身。还有文载,东晋诗人陶潜也曾流连于此,留下千古绝唱:“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据故老相传,在龙王亭还供有两尊菩萨。一尊弥陀佛,露胸敞脐,笑脸面对朝奉者,且他的右手可以灵活地抽动。为善者,可抽出长袖塞进银两,是为积德;为困者,也可抽出长袖取出银两,以应急用。另一尊是韦陀菩萨,肃然兀立,尽览人间冷暖。再沿石阶往上,是丹墀。丹墀左右筑有供奉二十四诸天和二十八星宿的屋宇。当年乐善好施的大贾汪应庚曾书有“法镜台”巨匾。山上有洞,洞前是香火座,竖立:“紫霞洞天”。洞后有座观音大王,左右童男玉女侍立,周遭尽是“有求必应”、“祭如在”、“慈航普度”、“普度众生”、“诚者信”。或木匾,或旗幡,当年祈愿的香火极旺,连年而不绝。
“吃大王、买观音”讲的便是外地人到潜口拜观音求下雨的情景:朝奉者在这里买张观音画像,祭拜后灌一壶泉水再展开雨伞,将画像悬挂在伞内,返回家中后,再将画像供奉起来,以事祭拜之礼。这是一位当年从歙县南乡移民来岩寺的长老于春节期间告诉笔者的。
再说说水香园。
水香园位于观音山左前方,与阮溪隔水相望。水香园以梅花居多,其次有紫荆、野菊和桃花。山脚有荷花池塘半亩。是地四季鲜花尽妍,树木交花竞艳。花径池田间不仅有翼然的栗亭、宛然亭,还有霞山草堂、索笑轩、碧圯楼耸立。
水香园主人为汪沅,是潜口金紫祠半豹堂中的一支脉。举家迁居扬州后,转让给了在苏州经商的汪应庚。乾隆年间,汪应庚孙汪立德曾大修一次,咸丰年间遭兵灾,民国年间废圮。
徽州古建作为徽州文化的具象存在,是徽州区别于其他地域的标识。其粉墙黛瓦为主要元素的民居、祠堂及牌坊是徽州古建的三绝。潜口民宅为了抢救并保护与利用这一优异文化遗存,在国家政策支持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设立了博物馆。现已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级AAAA旅游景区和安徽省为数不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习基地。
从国家文化建设的战略高度看,潜口民宅已从单体的古建筑保护发展到以人类活动为支撑的文化生态保护,并在保护过程中不断挖掘弘扬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出徽州特有的“七绝”(剪纸撕字、徽派雕刻、茶艺制作、徽墨制作、竹编工艺……)在古徽州文化旅游区建设中正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从而也从实践的基础上,见证了《文物保护法》规定的文保工作方针: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
走进今日的潜口民宅,蓦然回到了三五百年前的徽州明清社会。这里荟萃了明清两代徽州最具代表性,最为经典的徽州民宅。既有富丽豪华的宏楼绮院,也有幽静典雅的凉亭草舍。它以馆藏实物展示,民间工艺展示,民俗表演为主体,活化了明清徽州社会的生活图景。其明园中亭、台、楼、阁、厅及内部陈设齐全,单体建筑依山就势,布局形成村落,再现了明代山庄风貌。其中曹门厅、善化亭、司谏第等古徽州的著名建筑是中国建筑史上的珍贵实例。司谏第中还有珍藏有明代永乐皇帝所赐的金匾。明园还曾是电影《独行客》、电视连续剧《新安家族》的重要外景地。
而清园中有谷懿堂、义仁堂、万顺记、古戏台等数十栋清代著名建筑,其中古戏台上不时有民俗表演,或柳翠娘,或舞和合、或蚌壳舞。清园中尚有非遗传承人洪建华的雕刻演示,蒋劲华的撕字艺术表演。记得那年上海世博会,安徽拍摄的外宣片就是在这里拍摄了黄山毛峰制作工艺的短片。
徜徉在潜口民宅景区,与这家博物馆的现任馆长吴青不期相遇。面前这位干练的中年女子,虽说她不曾有文物科班的学历,但她有着非同一般的事业心。去年她到任不久,就聘请安徽大学徽学中心主任卞利教授为该馆学术顾问,还不失时机地向老馆长程健请教。日常工作中主动请示上级文物主管部门,合纵连横,加强协调,把博物馆的日常管理融入到文物保护的长久规划之中,求真务实,从点滴小事抓起,从馆员的潜能挖掘抓起……
当下,博物馆统筹文物保护利用的重点在于,提升服务社会的水平;强化博物馆的教育功能,提升博物馆的展示水平;促进博物馆与学校教育的衔接、试点民间收藏文物鉴定,推进文物资源的多种利用形式……
可以大胆设想:伴随着十八届三中全会的春风,文化体制改革一定会深入到基层,潜口民宅必将迸发出新的创造,谱写出统筹文物保护利用的新篇章。-->